由框框到莎莎——舞者Sherman的18年舞蹈人生:我想保存這款舞,直到最後一刻
- Sung Sin Seng
- 7小时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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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左、右、左……右、左、右。」在節拍強勁的拉丁音樂中,Sherman Mosquito耐心地指導着學員,一步步走進Salsa(莎莎舞)的世界。
她是香港知名拉丁舞導師及 DanceMos Salsa School 的創辦人兼總監,專長於 Salsa,致力於在香港推廣拉丁社交舞;她同時也活躍於表演與編舞,在中國、泰國等地的舞蹈節享負盛譽。對Sherman來說,Salsa不只是一種舞蹈,更是一段改變人生的旅程。
從芭蕾到莎莎:一場意外的邂逅
Sherman的舞蹈之路,早在三歲時已經開始。「我其實三歲就開始跳舞,」她回憶道,「當時我媽媽覺得我的筋骨很柔軟,學校又有芭蕾舞班,老師一見到我就說,『這個女孩一定要加入我們舞蹈班』。」
七歲還是八歲那年,她的芭蕾舞老師邀請她擔任小助教,教導比她小一兩歲的孩子。「可能一路以來的成功感,會令我繼續覺得這件事令我很快樂。」這份快樂,讓她一直沉浸在舞蹈世界中。
然而,從芭蕾到拉丁舞廳舞,再到莎莎舞,這條路並非一帆風順。她最初接觸莎莎,是從老師的CD上發現的。「他寫下五種拉丁舞,最後寫下『莎莎』。但莎莎從未在我們學的舞種裡出現。」她好奇地問老師,得到的答案是:「這個是其中一種拉丁舞,不過不在dancesport裡面。」
她隨即自行到YouTube搜尋,最初看到的是一些比賽片段。擁有芭蕾和拉丁舞廳舞背景的她,第一印象並不特別好。「你會覺得整件事很優雅,跳舞應該是很優美的。但莎莎這種舞有很多手部動作,看上去又好像不太優美,當時便覺得這種舞有點古怪。」
幸好,她決定給這種「古怪」的舞蹈一個機會,報讀了一個只有四堂的課程。「第一堂就深深愛上這種舞。」她解釋道,「因為我覺得真真正正,我第一次體驗到甚麼叫做『life dance』,真是當刻你會感受到自己在跳舞。」

香港冠軍的榮耀與傷痛
Sherman的舞蹈生涯中,比賽曾佔據重要位置。她參加過多個比賽,包括雙人舞和個人項目,最亮眼的成績是——香港冠軍。「那個是個人比賽,是自己一個跳的。」
這個頭銜至今仍讓一些學生慕名而來。「某些人,我知可能有些香港人會看到『你是香港冠軍』,都有人因為這樣而報我的堂。」
不過,她最深刻的記憶,卻伴隨着一次重大打擊。她的拍檔受傷需要做手術,讓她突然失去了長期合作的夥伴。「當時就好像晴天霹靂一樣,突然沒有了拍檔。」她形容找拍檔「比找老公更難」,因為需要性格合適、同樣熱愛練習、身高力量匹配,以及舞蹈水平相近。「因為當時我們都太瘋狂,所以是很難找到一個這麼情投意合的拍檔。」
失去拍檔後,她陷入低潮。「我記得我上班的時候,停不掉那樣,哭了整天。」但正是這個低潮,引領她走向莎莎舞的世界。

莎莎的獨特魅力:沒有框框的舞蹈
對Sherman而言,莎莎舞與她以往接觸的舞蹈有着本質上的不同。「比賽的拉丁舞廳舞,你有一個固定套路。但莎莎是要你那刻,你只不過知道基本,你知道一些基本的規則。」
她以一個生動的比喻來解釋這種差別:「就好像聽CD和現場音樂的分別。」CD是固定的,現場音樂則充滿變化與即興。在莎莎舞中,拍檔會帶領你做動作,而你就要即時回應——每一次跳舞,都是獨一無二的體驗。
莎莎這個名字本身,也蘊含着這種混合與自由的理念。「莎莎其實本身,其原意在西班牙文是醬料,解作醬汁。」Sherman解釋道,「它的意思亦代表很多不同的樂器,很多不同的節奏,拼湊起來造出來的一種音樂。所以我們跳的時候亦應該跟循原本這個意思。」
這種自由與融合的特性,讓她可以將過往的舞蹈背景都融入其中。「譬如可能我有的所有跳舞背景,我可以混搭起來,到這舞蹈當中。」
舞蹈改變的人生:從怕生到健談
說起莎莎舞帶給她的改變,Sherman雙眼發亮。「首先我待人接物不同了,我會更健談,更常說話。」
她坦言自己以前非常怕陌生人,甚至最初開始教班時,也會躲在角落,背對學生,等到夠鐘上課才說話,下課後又躲起來,等學生都走了才離開。「但現在我面對陌生人都可以說話,可以聊天,可以『吹水』。」
她的學生也有着類似的轉變。「我現在有些學生,可能最初來到的時候,是跳到手震腳震,又很怕生,看到人會垂頭。但你會見到,可能很快幾個月、半年、一年的時間,他們整個人行出來那姿態都不一樣,他們的笑容都不一樣,好像變了另一個人。」

香港莎莎圈的現實困境:人少、男更少
在香港推廣莎莎舞,並不容易。Sherman指出,香港的莎莎圈子一直比較小,可能因為香港人比較害羞。「我們以前試過做一些示範給別人看,有莎莎這一種舞。但可能你一開始想叫人一起來試試跳吧,他們就全走開了。」
另一個主要挑戰是男女比例。「這種舞需要較好的男女比例,問題就是很難去招募一些男學生。通常都是很多女生,即是一班會有很多女生,然後真正報名的男生會比較少。」她笑說,男學生經常收到她的訊息:「你今晚可否來幫手?不夠男生。」
在香港,教授莎莎舞的學校也寥寥可數。「可能得兩位真真正正的學校是教這一種舞。」而Sherman的舞室是「唯一一間只是教這一種舞的學校」。
風雨中的堅持:封控也阻不了傳承的決心
Sherman的舞室在2019年年尾開業,卻很快就迎來巨大挑戰。「剛開辦幾個月,就開始有那個新冠肺炎,新冠肺炎爆發。」接着封控措施接連實施,「我們其實都經歷了好幾次封控,其實差不多總共一年不能開業。」
面對這樣的困境,她坦言曾有過放棄的念頭。「其實有想過不做了。不是負面想法,只不過我覺得始終有一天,可能我年紀太大的時候,可能我就會想,我不想跳了,或者不想再教,那便結業吧。」
但她始終覺得可惜。「因為香港沒有太多老師,現在沒有很多新晉的老師,這幾年我都未見到有。」

保存莎莎:一份無法放下的責任
「如果我不幹的話,就好像無人會再去宣揚這款舞的時候,就會覺得很可惜。」這句話,道出了Sherman堅持至今的最大動力。
她坦言,曾經想過結業,但每次想到香港莎莎舞的傳承,她就無法放下。「我自己首先很喜愛這一款舞,我也覺得這一款舞是可以幫到很多人的。」
她以自身經歷說明這款舞的價值——她曾經是個內向、怕生的人,莎莎舞改變了她。「我覺得學了這款舞之後,其實令我生活改變了許多。你的自信心又會改變。」
她希望將這份改變帶給更多人,而不只是讓莎莎舞在香港慢慢消失。「我亦都很想將這件好的事帶給其他人。」

傳承的願景:訓練新老師,讓莎莎延續
談到未來,Sherman有着清晰的目標。「首先現在學校是,我希望可以盡量訓練更多新的老師,一些真真正正是很想鑽研這一個舞種的,而非只想玩玩,而是一些比較想去跳一些技巧的東西,真正將這件事做得好好的。」
她希望訓練出更多老師後,他們能繼續幫她「播種」,讓更多人學習這種舞蹈。「因為靠我一個人的力量,其實真是很有限。如果可以多些人,多幾個人,一齊去宣揚這件事。」
她相信,莎莎舞的好處值得更多人知道。「去到每一個國家,其實都會找到一個圈子會跳這種舞。所以如果你想識朋友,或者是想改變自己的生活模式、生活態度、性格,甚麼都好,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方法。」
結語
從三歲開始跳舞,到成為香港冠軍,再到今日成為香港唯一的專注莎莎舞的學校創辦人,Sherman的舞蹈人生充滿轉折與堅持。她曾經歷失去拍檔的低谷,也熬過疫情封控的艱難,卻始終沒有放棄對莎莎舞的熱愛——因為她心裡清楚,如果連她都不做了,這款舞在香港可能就真的沒人傳承了。
對她而言,莎莎不只是一種舞蹈,更是一份責任,一種生活態度。而這份熱情與堅持,她希望透過教學,一代一代傳承下去。
DanceMos Salsa School
地址:灣仔天樂里2-4金豐商業大廈2/F
聯絡:67044167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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